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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绝版恋爱脑”,是对她最大的误解
    发布日期:2025-04-13 17:33    点击次数:172

    1995 年 3 月 25 日,电影《情书》在日本首映。

    这部岩井俊二的剧场电影首作,此后的影响力几乎席卷整个东亚,也让他一夜成名。

    在第二年的日本电影学院奖上,拿下多项大奖。

    电影拍摄地北海道小樽,也至此成为了旅游胜地。

    转眼间,三十年过去。

    很难想象,一部拍于 30 年前的爱情电影,如今仍是无数影迷心目中的最爱。

    人们说:"如果人生只看一部爱情片,那么非它莫属。"

    为了纪念《情书》即将迎来的 30 周年,电影的 4K 修复版本即将在日本重映。

    而搬运的最新预告片下的留言,也都是说"国内什么时候能够安排上",再次引发一波回忆杀。

    对于国内观众来说,许多人回想第一次看《情书》,都是在学生时代。

    那些纯爱心事,大概正好切中了彼时当下的心境。

    回首望,《情书》30 年了。

    或许,我们该重新看懂它一次。

    回忆《情书》的剧情,许多人想到的第一个词会是:

    "青春"。

    无论电影里覆了一层柔光滤镜的经典镜头,还是回忆里主人公的学生时代,都自散发青涩懵懂的青春氛围。

    导演岩井俊二在今年年初接受采访时,也曾表示自己对"青春"的偏爱:

    "在这段时间里人会经历非常大的变化,可能会不断学习新的东西,发现新的事物,遇到新的人,可能会恋爱、失恋,经历开心或悲伤,是一段非常纯真、珍贵而且神奇的时间。"

    《情书》30 周年纪念 4K 重制版海报

    作为一种人类普遍的感情,也是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部分,青春总是让人长久地留恋和着迷。

    那些关于友谊的探索,恋爱的启蒙,最纯粹感情的体验,都发生在这个阶段。

    而这些,恰恰是人们怀念《情书》的原因之一。

    电影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,对青春及身处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的刻画,尤为鲜活生动。

    在开学第一堂课中,老师正在点名,一声"藤井树",让少女藤井树和少男藤井树同时举起手来,班级里响起同学们的骚动和嬉笑。

    "混乱的场面作为序章,我的初中生活就这样疯狂地开始了。"

    两人身为同班同学,却因为同名惹来许多调笑和麻烦,生活没有片刻安宁。

    于是不得不彼此回避,甚少交谈。

    以至于,后来男树喜欢女树,女树却因为超绝钝感力而迟迟没有意识到。

    在一次英语考试之后,两人拿反了试卷。

    为了避免被同学看到起哄,女树在自行车棚等男树到来交换试卷,从天亮等到天黑。

    男树到来后,开始不紧不慢地对着卷子,还让女树手摇自行车灯照明。

    在黑暗的车棚里,一盏暖色的灯在两个人之间亮起,男树为了多待一会儿,故意拖延时间。

    而一旁的女树却心急如焚地催促,"你能不能快点,我手都酸了。"

    一个欲盖弥彰,一个不解风情,很多人年少时的暗恋大多如此。

    而恰恰是这一份含蓄和婉转,总能让屏幕前的观众会心一笑。

    后来,当女树得知同班女生暗恋男树时,更是仗义出手从中撮合。

    因为被误会了心意,男树潜伏在女树骑车回家的路上,将一个画了鬼脸的纸袋套在了她的头上。

    在后来的回忆里,女树这样描述自己当时的想法:

    "总而言之,他待人很不友善,像他那样的男生是不配交到女朋友的。"

    从暖黄色的车灯,到恶作剧的纸袋,故事里的种种细节铺陈既细腻又精准。

    而电影中真正给人会心一击的,莫过于那个串联起电影叙事的关键道具:借书卡。

    在共同担任图书管理员期间,男树游手好闲,几乎一点份内工作都不干,只是经常借一大堆别人不愿意借的冷门书籍。

    而这些借来的书他也并不看,只是喜欢在空白借书卡上写满"藤井树"。

    对于这样的举动,女树一开始感到不解和困惑:

    "只为了用自己的名字占领一张张空白的借书卡,还乐此不疲地坚持着。"

    直到后来,男树登门拜托女树帮自己把书还回图书馆时,女树浑然不知对方即将转学离开。

    就这样,一段未曾开口张扬的暗恋,成为两个人生命里咫尺天涯的错过。

    从主角相遇到分离,电影对于青春期情愫的隐晦表达不张扬,不做作,不落俗。

    柏原崇饰演的男藤井树在窗边读书的经典镜头,也成了许多人心中封神的白月光场景之一。

    多年之后,女树收到了学妹们送来当年的那本《追忆似水年华》和借书卡,才终于将故事推向高潮。

    卡片翻转,女树终于看到男树曾为自己画的素描小像,荧幕前无数观众泪水决堤。

    而男树当年在借书卡上写下的,其实都是她的名字。

    在人生某一阶段邂逅又错过,是多少人青春经历过的遗憾。

    而这种让人扼腕叹息的复杂情感体验,也就像《情书》小说结尾处所描写的那样:

    "我一面佯装平静,一面想把借书卡揣到兜里,然而不凑巧,我喜欢的围裙,上下没有一个兜。"

    在纯爱和初恋之外,《情书》能成为经典,必然还有更复杂深刻的原因。

    要知道,这段尘封的青春回忆能被开启,是由于男藤井树的去世。

    少有人留意,《情书》虽以青春爱情片著称,但故事的开头绝对是同类型片罕有的设计——

    男树在两年前的一场山难中去世,未婚妻渡边博子躺在雪地中屏息,模拟男友山难时的痛苦。

    久久的屏息过后,博子开始急促到近乎贪婪的呼吸。

    而屏幕前的观众,仿佛也一起在冰天雪地里,经历了这场向死而生的演习。

    事实上,导演岩井俊二在早年接受的一篇私人访谈纪录中谈《情书》的创作起源,首先确定的就是片子的主题:

    死与再生。

    "死并非是生的对立面,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。"

    这是村上春树《挪威的森林》中的一句话,也正是这本书启发了岩井俊二。

    因此,《情书》不止是一个有关青春、爱情的故事,它的内核更关于孤独与死亡。

    在电影中,故事的发生地是神户与小樽这两个白雪皑皑的地方。

    以象征灵魂安详和超脱的白为底色,人物的命运徐徐展开。

    由于博子久久不能接受未婚夫死亡这个现实,她向"不存在"的旧地址寄出一封信,却意外收到了回信。

    原来,这本就是同名的女藤井树家的地址,两人就这样由于通信产生了联系。

    在一封封书信往来中观众得知,不仅博子正在面临未婚夫的去世,女树也深陷父亲去世的阴影中。

    多年前,女树的父亲因流感转变成肺炎,不治身亡。

    当时还在上中学的女树似乎并没有很强烈的感受,甚至不记得自己哭过,但越是这样,越是她伤心的证明。

    《情书》原著中这样描述:

    "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亲人的死亡,我陷入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’的思考中,一切就这么结束了。"

    不愿想起那段伤心往事的她,故意封闭了这段记忆,继续过着日常的生活。

    和博子通信的过程中,女树的感冒越来越严重,坐在医院的走廊时,沉睡的往事在半睡半醒中被唤起——

    眼前的过道里,戴着氧气面罩的父亲躺在急救床上,从女树的眼前飞驰而过。

    就这样,一直活在当下的女树,在一封封回复信件中慢慢沉入了记忆。

    而原本活在过去的博子,也因为真相逐渐浮出水面,开始否定发生过的爱恋。

    由于博子对女树感到好奇,于是专程从神户前往小樽见她,却发现自己几乎和女树长得一模一样。

    此时,男树已经"死无对证",这个发现对博子而言无疑是一种残忍。

    "他究竟爱没爱过我"成了她需要自己面对和解开的心结。

    "查来查去,最后查出自己原来是替代品?"

    在有些影迷看来,这恐怕又是一个"莞莞类卿"的替身梗电影。

    但《情书》如果只是这样一部洒狗血包糖心的青春电影,恐怕根本经不起人们长达 30 年的注视。

    电影镜头聚焦的是青涩暗恋之外发生的死亡,以及面对死亡后留下的人——

    当结局已写定,无法释怀的亲历者如何走出阴霾?

    当翅膀被冰封的蜻蜓,在春天来临后不再起飞,还有没有新的生命能够迎风飞翔?

    "是标志着成长与疼痛的青春,也是死亡不曾缺席的人生。"

    正如影迷所感受,《情书》对于青春的展现是婉转的,对于死亡的描摹同样也隐藏在不经意的情节和对话里。

    在电影开头男树的那场祭祀过后,树的母亲假装头疼躲进车里说:

    "虽然嘴上说着为了祭奠,他们那群人,其实就只想喝酒而已。"

    在女树去医院的路上,小姑父也因为忘记了女树父亲肺炎去世的事,被身边女树的妈妈抱怨:

    "人死了便一了百了,很快就被人忘记了。"

    电影中的人们暗藏着各自的小心思,谈及死亡的态度不尽相同,但都不约而同指向同一种情绪:

    学会把过去轻轻放下,生活才能继续向前。

    但"放下过去"并不意味着遗忘,而是将死亡刻进生命,然后带着这样的记忆更好地生活下去。

    电影中 ,女树的病越来越严重,需要治疗,但下大雪救护车需要一小时才能到,等不了那么久。

    这时,年过七十的爷爷坚持要把孙女背去医院,遭到女树妈妈的反对。

    但坚定的爷爷,不仅准确说出了从家里跑去医院只需要 38 分钟,并最终冒着暴风雪,用更短的时间把女树送到了医院。

    "那一条路,爷爷在心里一定走过了很多很多遍。"

    女树脱离了生命危险,对爷爷来说,也是完成了当年没有救下儿子的自我救赎。

    在医院走廊,一直计划通过搬家逃离回忆的女树妈妈,也终于解开了多年的心结。

    哀而不伤,悲而不绝,主角们在对过去的释怀中,促成了生命的自我解放。

    于是,才有了电影最后博子奔向雪山的那一幕释然和感动。

    在未婚夫去世三年后,博子走向当时他遇难的雪山,大声告别过去。

    奔跑中外衣脱落,露出里面鲜红的毛衣,博子的蜕变尽管姗姗来迟,但还是发生了。

    可以说,30 年来《情书》是无数观众接受的最早的死亡教育。

    以至于在现实中,它的影响力仍在扩散——

    去年 12 月,饰演渡边博子和女藤井树的演员中山美穗去世,影迷一片悲痛。

    导演岩井俊二在悼念文章中提及,他本和中山美穗约好,在《情书》的 30 周年到来之际,趁着还有雪的时候,一起去电影拍摄地小樽进行圣地巡礼,如今却再也不能实现。

    "内心充满了遗憾和惊讶,种种情绪涌上心头难以平静。"

    如何看待生死,于所有人而言,都是一个逃不开的议题。

    2008 年的电影《入殓师》给大家上了温暖的一课,至今仍是经典;

    近年,我们直接刻画生死的作品也有很多:

    有《人生大事》刻画了继承家庭事业的殡葬师生活,再次触及生死课题。

    有《不虚此行》落魄编剧成为悼词作者,书写普通人的精彩;

    也有《破地狱》从婚礼策划师转行为葬礼经纪人的冷暖人生。

    甚至偶像剧里,《春色寄情人》的男主也是遗体整容师,为年轻一代引入死亡教育。

    图源:《破地狱》

    没有太多悲壮和浪漫,越来越多影视作品里的生死来得更加赤裸真实。

    但当面对现实世界的死亡和熟悉的人和事逝去时,难免是无措居多。

    离开的或许是家人朋友,也或许是记忆里的名字,这都意味着熟悉的世界在离我们远去。

    留下的人,总在道别。

    大概很多人还记得,电影中反复出现一本书《追忆似水年华》,里面有这样一句话:

    "生命只是一连串孤立的片刻,靠着回忆和幻想,许多意义浮现了,然后消失,消失之后又浮现。"

    或许答案一直在,只是这样的顿悟,难免需要经历和启发才能体会。

    在电影结尾又是一场雪,爷爷在院子里干活,正在康复的女树在廊下读信。

    当爷爷得知女树曾有一个同名的男同学之后,说自己在院子里曾经种下过一棵树,还取了和藤井树一样的名字。

    树的出现,似乎成了"重生"的隐喻。

    在白雪覆盖之下,是死亡、消沉和悲痛,同时也藏着无尽的生的希望。

    就像电影里,博子对着雪山喊出的那句——

    "你好吗?""我很好。"

    死亡对于留下的人而言,更重要的是治愈、释怀和向前,才能抵达新生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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